第4章 嫡女风华
A+ A-

等左小婉一走,宁承玉立时就跌坐到了凳子上。脸色都一下子褪干净血色。她就是大病之身,这么一场下来,也是勉强支撑。她方才那样讽刺左小婉,也是存心要让她早点离开的意思,因为宁承玉自己确实也知道无法支撑太久。

春雨早就上来扶了,泪水涟涟:“小姐这又是何必。”

何必?

宁承玉就差在心里冷笑了,前世娘前被人逼死是何必,前世她被亲爹推上绝路是何必,前世左小婉在宁无求面前做尽坏事是何必,他们是何必,这辈子,她宁承玉就是何必!

世人皆晓这丞相千金冰清玉洁,才情绝世,可是就是这么一位冰清玉洁的人儿,在嫁给她爹宁无求前三个月,就已经怀有身孕。

什么陛下赐婚,天定良缘,左小婉和宁无求,分明是早已就暗通款曲,珠胎暗结。

他们这种肮脏事,最后却用陛下赐婚这个理由,堂而皇之地瞒天过海,将丑事变成了荣耀。而当左小婉分娩的时候,更是借此谎称自己受惊小产,污蔑是宁承玉惊吓了她。宁无求后来看见宁承玉那阴毒的眼神,至今想想都让人齿冷。

前世这一件事,让宁承玉亲眼见识了左小婉的阴毒狡猾。

可是这些手段,在两世为人的宁承玉眼中,已然是再也藏不住了。

春雨吓得泪如雨下,不住地叫着:“小姐、小姐……”生怕宁承玉有点什么,小姐好不容易才醒过来,倘若被那左姑娘再一番折腾,又承受不住倒下去可怎生是好?

宁承玉面色苍白如纸,额上的汗珠此刻更是不住往下滚,然而她的双眸中,却透出冰凌一样的锐利光彩,她咬着牙,顿顿道:“哭什么、你放心、我、不会死的。”

冤屈未报,耻辱未血,她怎么可能就这样倒下?!

左小婉偷鸡不成蚀把米,愤恨地回到了相府。

贴身丫鬟秋儿见势不对,悄悄靠过来道:“小姐今日去看那侯府的丫头,她怎么样,可是真……死了?”

这屋中也没有旁人,左小婉自是露出本性来,咒骂道:“要是死了还好,想不到她那条贱命还真硬,这样都不死。”

秋儿眼珠转了转,劝慰道:“小姐也不必着急,这次不过是那丫头运气好,往后日子还长呢,她反正不得侯爷待见,便是咱们不动她,只怕侯爷都恨不能让她消失。”

这么一说左小婉还算气顺了点,可是她的手捂到肚子上,又恨起来。她的肚子不显山不露水,腰肢也依然纤细,实在不知道那宁承玉,因何突然就盯紧了她的肚子来瞧。难道那个臭丫头知道了什么?

不可能,她怎么可能知道?

可是今日那眼神……左小婉再次一阵恶寒,她气得狠狠踢了秋儿一脚。

秋儿战战兢兢:“小姐?”

左小婉冷冷道:“那臭丫头不知是开了什么窍,似乎是察觉到了,今日还敢威胁我,真是让我丢尽颜面。”

秋儿唬了一跳:“她怎么会察觉呢,此事只有小姐和侯爷知道啊,侯爷也定是不敢外传的。”

左小婉冷冷睨了秋儿一眼。

秋儿一个激灵,立即跪下叩头:“小姐明察,奴婢以自己的命担保,绝对不曾往外说出一个字!小姐定要相信奴婢!”

左小婉胸口气堵,她倒不是真的怀疑是秋儿泄露的,只是今日被宁承玉踩了一头,她无论如何觉得咽不下这口气。

“去跟秦妈妈知会一会,哼,就算命硬活下来又怎么样,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活受罪!”

春雨十分开心,想不到小姐自那天后真的一天天好了起来,瞧着甚至比往些日子的时候还要精神。春雨感叹着真是奇迹,一边对宁承玉则服侍的更加殷勤。

当年清河郡主皇甫芸,真是人如其名一样绝世清姿,她是异姓郡主,然而得到的恩宠丝毫不亚于真正的皇室女儿。当年皇甫郡主以卓然之姿冠绝京城,彼时宁无求白衣书生,两袖清风。偏偏是这种不容于京城纨绔公子的派头,对了皇甫芸的眼。从此堂堂郡主,竟然真的放下身份,为了帮助宁无求屡屡施以援手。

当年宁无求在殿试中夺得魁首,那入殿试的资格,还都是清河郡主举荐的。

而之后,宁无求的才名就开始在京城远播。可是真要说起这一切的缘起,他宁无求若无清河郡主,岂有今日?

可是再看二十年后的宁无求吧,呵,又哪里还有白衣翩翩公子的模样,现在他,可不愿意再穿那粗布麻衣,锦衣玉带,富贵堂皇,那张脸上,更充斥世故和阴暗。

或许这才是宁无求的本色,他昔日展现出的那一套,不过是欺骗年轻的清河郡主的卑鄙伪装。现在他是原形毕露,再也不需要伪装了。

所有下人都在惊叹于自家小姐惊人的康复速度,明明之前,看老爷的样子,是连、收尸的准备都做好了。想不到,这位被所有人以为半只脚定然要踏入棺材的小姐,竟一夜间好起来,有下人从她院前走过,偶然看到宁承玉,那周身的凌冽,甚至瞧着比以往还要冷些。

下人们都不敢说什么,低头默默从院子离开。

左小婉自从上次被宁承玉打击走了,再也没踏进半个影子。春雨一直担惊受怕,因为以那位左姑娘的为人,按照以往,一定会到宁无求跟前,楚楚可怜地哭诉一番。到时候,小姐又要倒霉。

但日子竟然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,等到第三天的时候,竟然连春雨都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“小姐,今日那厨房的秦妈妈,说是食材不够用了,所以……原定给咱们的份例,就短了不少……”

小心翼翼说着,春雨也感到憋屈。自家小姐好歹是侯府唯一的嫡女,可是自打郡主去世后,侯爷打算迎娶那丞相之女左小婉,小姐在侯府的地位,突然就一落千丈。真是叫人恨死了那帮子趋炎附势的下人。

宁承玉眸中闪过厉色:“秦妈妈?就是那个本来坡脚,府里看她可怜才收留她的那个秦妈妈?”

春雨点头:“是的。”

说起这秦妈妈的来历,确实也是不够光彩,她实际上只是街上沿街讨饭的一个乞丐,腿脚还坡了一只,是十年前清河郡主上街时,看到她可怜,将她带入府中,还请了大夫给她看病。这秦妈妈自己说,落魄前曾当过厨娘,清河郡主就把她安排进了侯府的厨房帮工,这么些年,因为有清河郡主照拂,这秦妈妈才有机会一步步成了厨房的管事。

哪想到,此人竟是个没心肝的。先前郡主对她那么样的好,如今郡主不过离世刚刚一年,这婆子就开始苛待清河郡主唯一的血脉了。

饶是春雨如此敦厚的性格,都觉得这秦妈妈可恶极了。

宁承玉可没有那样的善心,当听说果真是这位秦妈妈做手脚,她立刻冷下脸来。“她不止这一次了吧?”

所谓恶仆欺主,有一就有二,看这秦妈妈这样有恃无恐,定然不是第一回做这种背主犯上的事情。只不过前世的宁承玉一心被左小婉蒙蔽,从来不曾想到要关注这些下人罢了。

但是这些事情,春雨定然都知道一清二楚。

春雨果然低下了头:“都是奴婢没有用,那秦妈妈这个月已是几次三番不给份例,每回都是搪塞奴婢,要不说食材短缺,要不就说拨的银两不够。厨房的人都向着她,奴婢、奴婢也拿她没法……”

虽然春雨胆小了些,但她这般瞻前顾后,其实也的确是力不从心。

那些恶奴个个都会看风向的,当初宁承玉在府中金尊玉贵,受郡主宠爱的时候,整个侯府无不以宁承玉为尊。就算春雨性情柔弱,也从无人胆敢欺瞒她半分。人前人后都是春雨姐姐长,春雨姐姐短。

而今侯府风云已变,宁承玉这嫡小姐,甚至不被宁无求这个亲爹待见,那些鬼精的下人们,当然知道这位小姐是今时不同往日了。

于是,春雨所受到的欺凌,就开始从重重方面体现开来。

宁承玉渐渐攥紧了手,轻轻看着春雨:“秦妈妈是吧,我堂堂侯府,她都能编出一个食材不够的理由,我看这大厨房,她也没本事掌了。”

  1. 上一章
  2. 章节目录
  3. 下一章

章节 X